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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洪人的醋湯情結
時間:2018-08-01 09:35:02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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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射洪縣,不管是上檔次的飯店,還是路邊街邊的雞毛蒼蠅店,如有客人就餐,在酒足飯飽即將結束飯局時,請客者一般都還要響亮地喊一聲:“老板,來碗(盆)醋湯!”來一碗與一盆的區別,就是視就餐人數的多少而定,如果滿滿一大桌客人,當然就是上一大盆湯噻!飯店老板(其實大多數時間都是服務員)聽到客人叫湯了,也會大聲地回應一聲“要得,醋湯!”之所以要大聲回應,一是表示給客人說聽到了,二是給廚房里的廚師下指令,說大聲一點,廚師才聽得到,當然,現在稍大一點的飯店,服務員都喜歡手里拿個對講機或頭上戴個耳麥什么的,但還是要大聲吆喝,這樣也很給請客者的面子的!

        但作為地道的本地人,我要給吃客們、特別是外來的朋友們溫馨提示:射洪醋湯是免費的,不要以為請客者大方、耿直,在飯局要終結了詩再上一道壓軸的大菜(現在很多場合叫“硬菜”)!一些小館子,如果來了客人,老板在客人點好菜后,可能還要小心翼翼地提示“是不是還上個湯呢?”如果請客者是個地道的射洪人(不論男女),可能就會鼓起兩個眼珠兒兇巴巴地說:“不是有醋湯嗎?!”老板就只有眼巴巴地無語了,訕訕地乖乖轉身而去…

 

02

        射洪縣的飯店老板們為何就心甘情愿受客人“欺負”免費奉獻醋湯呢?射洪人又為神馬這么喜歡喝醋湯?有個當時在射洪縣當領導的年輕人(現在雖不年輕了但上調到遂寧市當領導了)專門對此作了研究,結果這是從射洪人的老祖宗陳子昂的粉絲杜甫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那里傳下來的,有書為證。

 

03

        正如劉建軍先生所言,當年杜甫老先生做這道菜時,雖然食材簡單,但確實是用足了功夫做的,至少要做到“色香味”俱佳,另外還要端上桌時還是滾燙滾燙的,醋湯冒著熱氣,散發著香味,上面飄著蔥花,客人在酒足飯飽時再喝這么幾口熱乎乎的湯,將殘存在嘴里、喉管里的食都沖進了胃里,打著飽嗝兒相互道別,哎,生活就是這么美好哦!

        但如今時代,射洪飯店老板免費提供這道醋湯,一般的情況下肯定不會學杜老先生這么用心用情專一去做了,客人喊上醋湯了,廚師在10秒內就可調兌好,基本程序就是將少許蔥花、鹽巴放在碗或盆中,當然必須還有醋,注入開水就行了,至于還放不放點味精或雞精,就視廚師自行決定了,因為客人是不會在意的,既然免費,也就不會為此再評頭品足的了。稍大一點的飯店,因為擔心廚師忙不過來或距離遠,有的服務員就在自己值守的區域就近兌好了就端給客人,反正醋湯不是菜。

 

04

        但有個飯店,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違,破壞這射洪餐飲界千百年來的“潛規則”,在這里吃飯,沒有免費的午餐、晚餐(早上是不營業的),更沒有免費的醋湯! 這就是號稱射洪牛肉旗艦店的麥加大餐廳,在這里就餐,如果是上的“標準”(即多少“大洋”一桌的那種),最后一道菜就是醋湯,如果有外地客人,請客的本地人就要小心翼翼地提示客人一定要喝喝這醋湯,并提示“這湯可是要收錢的”,意思是這醋湯也是這里的特色菜,不要把它看成是可有可無的普通的湯;如果是零餐,客人點了這道醋湯的話,服務員就要提示“這湯是要收錢的哈”!

        但一般來說,服務員不會主動提醒客人點醋湯的,畢竟這道“菜”不貴,不是什么“大菜”,可是除麥加大餐廳之外,射洪所有大大小小的餐館都是不收醋湯錢的,這是不是麥加仗著自己是所謂的名店就店大欺客呢?對此,現在的麥加掌門人余榮貴先生頗感委屈,他言道:雖然收了錢,但不管客多客少,每桌都是一大盆,并且都是從廚房里端出來的(意思是都是廚師做的),真要較真的話,這點錢還不夠成本的。

        的確,如果細心的客人在喝麥加的這道醋湯時,可以看出此湯不同于彼湯。雖然余老板不愿細說這湯的真實成本是多少,但透露說這湯是他的岳父即射洪麥加餐廳的創始人姚老先生當年發揚“工匠精神”親自研制的,弘揚射洪的地方優良傳統,把醋湯不當湯而是也當成菜來看待,把餐桌上的每道菜都做到極致,也把射洪醋湯進一步發揚光大!

        為了此文,我請上幾個親朋去麥加小聚一下,花了150“大洋”,仔細地看了看這傳說中的麥加醋湯,首先肯定這湯里面的“固容物”就比其他地方的醋湯多得多,比如除了蔥花外,麥加醋湯里還有芹菜、姜末等,關鍵是用“高湯”烹煮后再端上桌的,所以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佳。我結賬后看了看賬單,上面清清楚楚寫明醋湯價格為8元。當然,既然要收湯錢,客人就要珍惜了,比如我,結賬后就喝了一碗又一碗,幾個人最后幾乎就把這盆湯喝完再走人。

        所以,在麥加就餐,哪怕再豐盛,但最后都要等到把醋湯上了后喝了再走人。

 

05

        射洪人如此愛喝醋湯,除了傳說中的文化淵源外,還有沒有地域或水土等方面的原因嗎?劉建軍先生的短文中已說了,只要走出了射洪縣,周邊相鄰的區縣都不知“醋湯”為何物,看來與地域和水土關聯度不大,射洪本土也產醋,但其品牌不知名,故文化傳承看來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射洪產酒,當年杜甫詩中“射洪春酒寒仍綠”就使射洪的“酒香”流傳千年,如今位于射洪縣的舍得酒業公司的“舍得”“沱牌”都是中國馳名商標,故射洪人善飲酒,酒后飲醋湯,具有解酒功能?但問題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習慣于喝醋湯,純粹用能“解酒”來解釋似乎理由也不充分,故看來“文化”的原因充足一點。但我有次問了一個來射洪出差的醫學博士,他反駁我的觀點,說“文化算什么東西,一種食物,吃了好才是最主要的,你知道你們射洪和周邊地區相比,為什么其他癌癥病人(數量)都差不多,唯獨食道癌少,估計就是和這醋湯有關,射洪醋湯應該向外地推廣!”

        看來,對于這個問題,還有深究的必要。但研究和推廣不影響射洪人喝醋湯的熱情,且是走到哪里喝到哪里。2018年7月,我出差來到福建廈門,在當地一家射洪人開的飯店里就餐,吃到最后,我對主人家開玩笑地說“有醋湯嗎?”不料他立即說到:“真是家鄉人哈,曉得喝醋湯。(這里)肯定有,而且我的醋湯保證比你以前喝到的更巴適!”果然,服務員馬上端來了一盆帶海鮮味的“新派”醋湯,當然,如果要收錢的話,肯定價格要高于麥加的,只是我忙于品嘗這“域外”的射洪醋湯,無暇去問價格了。(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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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袁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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